孟霓真出身修行世家,性子古怪,除了光子,何曾被人忤逆过,心下隐隐有些恼怒,但转瞬换成了笑脸,道。
“我仅能为你演示一遍,不能浪费太多时间,能学多少全看你本事!”
其他弟子有些侧目地望着这一幕。
辣手仙子也有会转性之时。
但也有少数弟子脸上流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,他们可都是在这位师姐手上吃过苦头。
只见孟霓真背后古剑破空飞出,刹那落入手中,剑身如白玉长虹般翻转,同时口中道:。
“一字剑诀取的是剑术的基础神髓,刺,撩,劈,点四者为基础,首式一字朝阳,剑士干刺,凝于点墨!”
只见千百道白玉剑影在云中快速凝聚以一点突刺,寒意惊人。
“二式问剑东南,独练劈剑,凝剑气于剑刃,取灵巧与手腕极速,剑劈山海!”
“三式剑扫鸿雪,得撩剑之精髓,撩剑正邪相合,以奇制胜!”
她挥剑舞身,手中长剑在她手中划过一道道“一”字形电光,体态矫若游龙,眨眼化作一道白玉色的电光游走于云海中。
速度太快了。
许多弟子甚至未曾看清楚,就见这套剑术已经演练完成。
数个呼吸后,孟霓真如狂风一般出现在纪成身前,她双眸带着一丝淡淡笑容,问道。
“纪师弟可学会了?”
“若是不会,那明日仍然还有机会!”
她眼底泛着一丝冷淡神色。
她今日就是告诉这位小十五,虽然其天资聪慧,但也无法脱离整个宗门,更不用妄想在翅膀还没有硬的时候,顶撞师姐。
纪成略微思索,迎着孟霓真的目光,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不妨先试一试!”
他从腰间取下一柄宗门分发的制式长剑。
他手中法力流转,一剑刺出,如同一缕金色电光在虚空刺出十数道残影,十数道残影凝聚于一点,犹如毒蛇暴噬,点墨凝光在虚空生寒。
那正是一字剑诀的首式‘一字朝阳”,虽然做不到类似于孟霓真这般千百道剑光凝聚一点,却也触摸到了其中神髓。
二式问剑东南,剑风在半空凝聚成一点拂动于剑刃之上,游走的剑光带着深沉的力道劈出,地面浮现出一道深达数尺的剑痕。
纪成不疾不徐,只管舞动四式剑诀,仔细体悟着其中的神髓。
孟霓真自觉演练得很快,实际上这套剑法全部招式已经一一被纪成神识收入眼底。
识海深处,灵魂紫宫完整地记录下这套剑法变化。
唯一的缺点是练剑时日尚短,未能尽掌神髓。
然假以时日,必可彻底吃透。
眼见着纪成只是看一遍就将一字剑诀’依葫芦画瓢的施展出来,众多白衣弟子略微吃惊,转瞬有所猜测。
“难道纪师弟早早就修炼过这套“一字剑诀”?”
孟霓真则蹙着眉头站在原地,她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纪成,心头有些猜测。
“看来这位纪师弟有着某些特殊的天赋!”
她悄然收起了心头的某些想法。
不再和纪成为难,只管教授其他弟子第六套剑诀。
只是接下来的一个月,纪成的表现还是让她颇感异样。
纪成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先后修成了第二套十字剑诀,第三套两仪斩铁剑诀,并且将三套基础剑术修炼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。
而孟霓真不知道的是,纪成实际上已经将第四套,第五套基础剑诀修炼到了精深的地步。
宽阔的洞府之内,一道碧绿色的剑影随着流光舞动,掠过长空,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剑影扫过洞壁周围,只是略显笨拙,做不到曲直如意,只能直来直去。
但纪成仍然是兴致勃勃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。
“这御剑真诀倒是不凡,以后总算是能御剑飞行了,不至于堂堂筑基上师,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!”
念动之间,长生剑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背后的剑鞘中,颇有几分剑侠的气象。
纪成略微沉吟。
而今他对外只说修成了三套基础剑术,这算是下意识的隐藏一部分底细和天赋。
他已经显露出了足够多的天资,不能将所有的底细外露,不留一丝余地。
“只是我这进度仍旧是只能算中等,御灵宗其他一等弟子未免有些变态了......”
他心头有些纳闷。
按照宗门规矩,一等入室弟子评等至少要求六项至少甲中。
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,光练剑这一项十二道基础剑术要在一年中至少六套登堂入室,或者习得两套进阶的剑诀。
至于其他四项。
纪成目前选了术法,种植,辨药,育兽四项。
术法同样要有两门术法在一年之内至少精深,做到参悟出一丝真意。
其他如种植都有类似要求。
需要成功令十二种一级灵草生根发芽。
或是辨别出多种灵药的药性。
尚有育兽,须得分辨灵兽们的品相属性。
到现在纪成才知道,这个一等入室弟子的月俸实在拿得不容易。
寻常修士在一年之内能将五六套剑术练至登堂入室已经十分不容易,而一等入室弟子们还需要将其他五项修行完成,实在是难度不一般。
其他九人也不知道何等天赋,才能拿到这等一等入室弟子的严苛评价。
只是料想,能在如此严苛条件下,仍旧是一直保持一等入室弟子身份的修士,必是强者中的强者。
“难道还是要选择加入某个小团体......”
纪成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石桌上。
近段时间,宗门内已有不少同门给他递了帖子,送出了橄榄枝。
只要他愿意加入某个小团体中,自有修士愿意为他开小灶,授其秘诀,以应付每年的评等大关。
纪成对于此事,也是有所考量。
只要能维持住目前身份,地位,暂时的低头也不算什么。
学本事嘛,不磕碜。
只是得有个相应的价格待遇才好。
......
纪氏小院。
床榻之上,纪成睁开双眸。
“都说人间色相本是空,若心中无邪,就不会被轻易牵动七情六欲,观空空,空无所空,窥破色相,并非那般容易!”
他目光中略微带着一丝思量。
《明镜九劫》的修炼,他也已经开始。
此术号称九劫,实则只有六劫。
他口中虽说艰难,但凭借着净光妖莲之助,几乎修炼成功。
忽而他面容微微一动,只觉眉头忽而一阵跳跃,似有一丝刺痛。
“嗯?”
他眉头略微一蹙,摸了摸额头,刹那他识海深处那通元灵法印绽放出一缕光辉,一道无形灵光从腰间储物袋内十方绽放而出,笼罩住他周身,头顶一缕无形黑气霎时显化出来,被净莲灵光击散于无形。
“咒法?”
纪成豁然站了起来,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阴沉。
这都过去了一个多月,他以为那些邙山教的术士将他给漏了,未曾想这些人还是阴魂不散。
若非他身上多了一株净光妖莲,恐怕就被人给暗算了。
“不对!”
纪成忽而想起了万岁狐王送的纯阳宝珠,那也是护持元神之宝。
有此宝在,他顶多是吃些小亏,也能发现对方痕迹。
“那些人在暗,我在明,得想办法将他们给挖出来,不然岂有千日防贼的道理!不过就算是将他们挖出来,我未必能对付得了他们......”
纪成蹙着眉头。
他只是个初入修行一道的小修士而已。
纪成心头多了一丝紧迫之感。
为今之计能做的也就只能努力增强自身实力,在变化到来时候,随机应变。
只是也不能就这样无动于衷,处于被动中。
纪成第一时间想起了艾真子。
但艾真子正在闭关,或许正在突破,无法得见。
忽而他想起了两个富婆“好友”!
而在纪成破了那咒法时,长安城郊,一处幽暗的黑松林中。
一位独眼黑袍人猛然睁开双眸,忽而吐出一口鲜血来,他双眸鼓凸,如同蛙眼,身上气息骤降一半。
“血咒破了?”
他面色阴沉。
目光同时落在法坛上,血色符箓镇压的一张写了一个生辰八字名讳的符上,另有小撮发丝,此时发丝点燃,整个黄纸焦黑一片,无火自焚。
血咒实为邙山教上乘秘术,隶属巫蛊祝由范畴,可借助着祭品,移精变气,隔空诅咒。
按法得以四十九个命格特殊的婴儿精血为祭祀,施展咒法,待到四十九天后就能一举夺了对方灵魂。
此咒施展极难,寻常修行者若中咒,多难抵御。
不过这三十来天的确比较古怪。
按道理他行咒时,对方应该会多有不适,但这三十来天,并无任何动静。
而今更是直接破法。
他心中还是有些不甘,擦拭着嘴角的鲜血,他重新坐在地上喘气,只觉头脑昏沉。
之前诅咒被破,受了一些轻伤,这一次咒法被破,牵连元神,让他身上沉疴更重。
他双眸中泛着一丝阴郁。
想他堂堂尸解一次的真修,先是一个凡人身上栽了跟头,现在又在一个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身上折戟,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。
“都是那个混账提前挖出了我的尸身,不然何至于尸解失败,坏了我的道行!”
黑袍人独眼泛着幽光。
望着身前的血胎,他眼底光华闪烁。
血法咒突然被破了,他还是有些狐疑,不敢再贸然出手,以免引来城中的其他剑侠。
不过心中另外一段仇恨却再也按捺不住。
“你毁我长生,我便你希望!大家都别好过!”
手中再次念念有词,片刻又一口精血喷在身前青色胎盘上,内里逐渐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婴儿面孔,里面隐隐有一道血色光影即将成形。
见此他口中法咒愈急躁,引动体内先天元炁,灌注于血胎之上,动用狱血胎秘咒,元炁汇聚一道血色血符映照在血胎上。
他准备借此干脆修成邙山教中另外一道邪法九狱血胎秘咒,此咒威能极大,唯一的麻烦就是比较难以修成,一个不好容易反噬自身。
但值此之时,他也顾不得太多。
林家食肆。
后院中,充斥着一股烧焦的味道。
纪成一眼扫过,地面上多有断残的桃木,枣木,也不知道有多少,不远处女俯身在一块石桌之前,提笔画符,一气呵成。
纪成见此,目光微动,心中暗道。
“看来那一颗千年朱果对于师姐帮助极大,竟已开始练习画符!”
若非即将筑基成功,想来墨女也无心置办如此之多的桃木,枣木用来练习。
纪成自身每日也在勤练符法,所消耗的符纸,朱砂比这个只多不少,也没有意外。
他举步上前,道出了自身想法。
“这么快就进行第二次交易吗?”
墨女略微吃惊,纪成点点头道。
“这本身与吾等约定不符,只是还请师姐代为传讯!”
墨女看了他一眼,猜测纪成可能遇到麻烦了,有心想要帮忙,却知道自身法力未成,可能帮不上任何忙,点点头道。
“我问一问玉姐姐,且看她是否有闲暇!”
纪成拱手道。
“多谢师姐!”
墨女微微一笑道。
“你我是同门,何须言谢!”
纪成心头微暖。
只因心头成见,他算计了这位师姐不少次,未曾想这位师姐在关键时候倒愿意帮忙。
此时对于林墨的印象倒有些转变。
师姐虽然是个扶弟魔,但是个可交之人。
纪成与墨女略微交谈后离开。
第二日
太白楼。
中午时分,外面艳阳高照,多是匆忙春种的行人,纪成按时来到太白楼的五楼。
远远就看到了雅间中对坐的两女。
林墨、玉璇姬两女已经注意到了纪成的到来。
纪成脚步一顿,其后举步径直来到了林墨身侧,盘膝坐下。
玉璇姬见此,抬手一挥,催动太乙清宁烟,化作一道无形灵光布置在雅间墙壁上,隔绝内外,她将目光落在纪成身上,问道。
“纪成道友,听闻你有意出售手中另外一株青灵草?”
纪成见此略微颔首。
有了净光妖莲之后,这青灵草于他作用不大了。
净光妖莲的净莲灵光不仅仅是能净化自身驳杂元气,还能净化邪灵,毒素,两者功效已经重叠。
与其如此,不如变卖了。
若是玉璇姬感兴趣,不妨用之换取一件有用的法器。
略微思索,他手中浮现出两枚玉盒。
“玉道友,不妨先看此二物的成色。”
玉璇微微颔首,她先行打开了第一个玉盒。
第一个玉盒中仍然是一株青灵草,通体碧绿,晶莹生光,一股浓郁的正阳之气从花蕾中绽放出来,散发出一丝丝浓烈的清香,玉璇姬双眸微动。
她看出来的,这一株青灵草药性比上一株更佳。
“正好,师尊在研究此草药性!”
玉璇姬暗道。
这青灵草从未见过,尤其是其中的解毒药性颇受她那位老师的青睐,有意栽培,用作疗伤灵药的辅助灵草。
故而听到了纪成愿意出手另外一株青灵草的消息,她匆忙结束修行赶来一见。
旋即,她又顺手打开第二个玉盒。
玉盒中浮现出了一枚碧玉色的桃。
它通体硕大,圆润,散发着碧绿色光泽,桃尖一点红润,十分喜人。
“这个是......”
玉璇姬略微惊异,旁边林墨也不禁侧过身来。
纪成道:“此物唤作碧心桃,灵效大概是能与八百年左右灵果相差仿佛,但味道着实不错,可谓是灵桃中的极品!不知玉道友可有兴趣试一试?”
三枚碧心桃他已经吃了一个。
这三级灵物的确有一些增加法力的功效,但也就是差不多他半月修行的数量,故而认为可有可无,倒是味道十分甘美,鲜甜,还有一股特殊的香味,经久不散,也不怪法尊评价味道不错。
听他这么一说,玉璇姬来了一丝兴趣。
她不禁问道。
“纪道友想要此二物换什么?”
纪成早有准备,面容一肃道。
“可有法器?最好是杀伤力不俗,正对邪门外道的法器!”
玉璇姬闻言,没有说话。
此时在长安城北阙,一个面容清癯的瘦弱道人正在东张西望,口中还在嘀咕。
“二师兄说的美酒在何处?倒是未曾见得,这长安城虽繁荣,却哪及得上山中清净,幽胜!”
忽而他脚步一顿,鼻子微微耸动,立时乐不可支。
“好香的桃!”
他身形骤然消失,等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太白楼门口,双眸扫视,身形消失。
雅间内,玉璇姬正要开口,忽而神情一变,只见雅间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材瘦弱的青年道人,他双眸盯着案几上的灵桃,喜得眉飞色舞。
继而才见到有些惊讶的三人,连忙作揖道。
“敢问这桃儿是哪位之物,可否卖给......卖给在下!”
他略微抚须。
此时雅间内三人早已被这突然出现的青年道人给吓了一跳,见他指着灵桃,玉璇姬也不禁面容变了变,旋即望向纪成。
只是眼中藏着浓烈的戒备。
她的太乙清宁烟竟无声无息破了,根本阻止不了眼前这道人。
纪成不知何时退到了门口,一只手握在腰间储物袋旁边,神情却有些微愣。
此时他眼底银色光华闪烁,一行信息显化出来。
【名称】:灵明石猴(十级灵兽)
【进化潜力】:彩色
【基础进化条件】:九窍心猿,补天仙石。
【特性】:金(金刚不坏)(移星换斗)(洞察)。
纪成心头已经是剧烈震荡。
这天下间能被称之为灵明石猴的存在,除了那猴子,还能有谁?
只是这十级灵兽又是什么级别?难道这猴子还未曾成仙得道?
纪成心念转过,顿时换了神色,迎着众人望来的目光,拱手道。
“这位前辈,此物在下已经做主换给了好友,不过若是前辈愿意的话,我这里倒还剩下最后一枚,原本是留给友人,倒可以送给前辈!”
闻言,青年道人未曾说话,旁边的玉璇姬已是有些动容。
在此等修行高人面前,仍然能够坚持己见,令她侧目,心下又多了几分认可。
更是打定主意,若是眼前之人强买强卖,她也不是吃素的,她可不是没有照拂的散修。
还没有人能抢堂堂金阙地母的徒弟。
青年道人看了纪成一眼,摆手道。
“不需要送,俺老孙也与你公平交易!”
“你快快将桃拿出来就是了!”
纪成始终保持着戒备,虽然眼前这位在西游中拥有无数的标签,但他始终没有忘了对方在得成仙道之前,同样是一位无法无天的妖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