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他的选择是什么，面对这样危险的局面，郦唯音竟然一点不慌乱。

对面的人并没有迟疑多久，他就目光森寒地盯着郦唯音，重新发动了车子，看来他是决定要为同伴报仇了，郦唯音看着他的车子绕了半个圈，对准了自己，然后迅速开来。

她目光平静，眼睛不眨地，看着这个逐渐放大的死亡车手，就在摩托车的轰鸣声震得郦唯音耳膜不适的时候，右前方灌木丛里冲出了一抹身影。

郦唯音看着那一道声音飞跃而来，他跳下来的时候，和摩托车分离，摩托车径直撞向了冲向自己的人，将他连人带车从郦唯音半臂之距的左方撞下了山崖。

沈督浑身是血从半空中砸在地面上，郦唯音都快认不出他来。

她知道他追上来了，也知道有两个人在阻拦他，看到其中一个人出现的时候，郦唯音以为他已经遇害，没有想到他不但没有遇害，还为了追赶，而选择从满是荆棘的灌木里抄上来。

这孩子脸上是一道道血痕，血糊了整张脸，头上也是粘腻的鲜血，头发一撮一撮，看起来面目全非，狼狈至极。

他不知道和之前的人怎么搏斗的，身上仿佛也有很多伤，这会儿又从二米高的地方摔下来，下面又是凹凸不平的石头。

“沈督……”郦唯音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沈督躺在那里，身体还在微微起伏，但却仿佛动弹不得。

他听到了郦唯音的呼喊，粗喘了几口气，咬着牙嘶吼一声翻了个身，趴在地面又喘了几口气，才抬起头，面色血污和泥土的脸只有一双眼睛能够看清。

他的眼睛就像孤狼一样坚毅又奋勇，他缓缓朝着她爬过来，在地上拖出了血痕。

他挪动得太艰难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，他才抓住了郦唯音的手。

郦唯音能够感觉到他的手在克制不住地颤抖，他根本没有力气拉动她。

他试了两次，都不行，才粗喘着气说：“你……你有力气……吗。”

六个字是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来。

郦唯音懂他的意思，如果她有力气，就扣住他掐着他往上爬，他不会动，这是郦唯音最后的生机，郦唯音也试了一下，她也没有力气，她的手根本不敢动。

她遗憾地笑着对着他摇头。

沈督露出痛苦的神色，被血涂满的脸皱成一团，费解地看着郦唯音。

像是无声再问：都这个时候了，还笑得出来！

他们俩小命都快不保，他都快愁死了，这个比她好不到哪里去，双手都充血，越抖越厉害的女人，竟然还能笑。

她是不怕死吗？

沈督二十二年的人生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，要换做他妹妹，早就哭得鼻涕眼泪糊满脸。

虽然不理解郦唯音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，但沈督不得不承认，这样的时候，这样的环境下，她的笑容，让他浑身的疼痛有所减缓，让他那股无力感渐渐退去。

她还没有掉下去，自己还有气，那就等等，等他喘口气，就能拉她上来。